kksp的碎碎念

　 7月30日下午一點多、接近開演時，我又再度來到了大槻能樂堂。雖然早就拿到了票，也知道今天會是首次的脇正面體驗，但是只是猜測可能會坐在何處。一直到進了場，坐在位置上，才確定這是一個很特別的位置。

　第一個是「居杭」（也叫做「井杭」）。在和泉流中好像蠻常讓小朋友演這個演目的，所以一開始也覺得會不會怪怪的。不過如果看比較小的小孩演，多少會有一種守護的心情，看老人們演倒也不會覺得不自然。
　這演目共有三人登場，一個就是演居杭的千之丞さん、另一個就是演算命的千作さん，還有一個是演何某的あきらさん。居杭因為不喜歡何某喜歡敲他的頭，所以就去清水觀音求來了一頂隱身帽，何某再打他的頭的時候，他就戴上隱身帽隱身。慌了的何某碰上剛好經過的算命的，連忙請他一算。
　被算出位置連忙換地方的居杭，開始對兩人惡作劇、還讓兩人互相以為是對做的而起了爭執，然後…
　說起來這真是一個有趣的演目。該怎麼說呢，誰都知道居杭在台上，也可以看到他的種種動作，但是在「設定」上、戴上帽子的居杭是別人看不到的。就在這樣的狀況下，何某與算命的反應既是合情合理，卻也是荒謬可笑。觀眾一邊看到居杭的行為，一邊想像著他是隱身的，同時感受到樂趣。
　現在的影像作品，坦白說有些提示太多了。像狂言作品在最開始的時候都會講一些基本的東西，某某某要去哪裡啊，碰到什麼狀況某某某要怎麼做。但是那是因為舞台上空無一物（大致上啦），所以說那些話是要讓觀眾也一同想像那個景況。現在的戲劇很多時候明明用鏡頭已經說夠的東西，還要用旁白或對話說，想想實在是太多餘。
　像「居杭」也不是什麼奇詭的設計，隱形也是很多故事中會出現的情節。只是也許就是因為它簡單，所以也很容易調理成很有趣的作品。
　千作さん所演的算命師是中途才出場，所以我坐的位置上還可以聽到一些動靜，所以也很有趣。在一些人聲之後（我想像著可能是扶千作さん站起來就定位等等的）千作さん登場。從後台一直到登場整個程都能體會，實在是很有趣。
　這個演目中，千之丞さん和千作さん並不是處在很普通的相對的角色上。所以不是單純的你來我往，不過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伊文字」也有一點這樣的感覺，總之，也不會覺得不自然就是了。在這裡面千之丞さん比較像是那種有點小聰明的感覺，我在想千之丞流的太郎冠者或許也會是這種感覺吧。
　千作さん給我的印象反而比較薄，或許也是因為他是三人中登場時間最少的，也或許是對於聽見舞台裡側的狀況佔據了記空間吧。當然算命的服裝比較不同，也有一些小道具登場，被居杭作弄的模樣也很有趣。但是對相關細節的印象竟也是薄的。也許也因為後面的演目印象太深的關係吧。

　第二個演目是千五郎さん與正邦さん的共演「鬼ヶ宿」。這是茂山千五郎家專有的演目，一八五九年彥根藩主井伊直弼所作。故事是太郎去拜訪一名女子，女子因為討厭他，就想出計策來想要趕他走。她要太郎去買酒，然後在袖中準備鬼的面具，準備要嚇他…。
　　演太郎的是千五郎さん，演女子的是正邦。這個演目我之前也沒有碰過，所以也覺得很新鮮。再加上這個演目中有中入的情節（太郎離開去買酒），所以對於靠近橋掛的我來說算是蠻有福利的。又可以知道多一點的後台動靜。加上相對起來，這個演目在脇正面會看到一些比較像正面看過去的情景，所以會覺得特別的清楚。
　　千五郎さん的聲音一直都是中氣很足的，要形容的話就是聲若洪鐘。以我看過的狂言師中，總覺得他那種朗聲是很難有人匹敵的。在這個演目中的男子也不是什麼惡性格的人，就是女生不喜歡他又得敷衍吧！那種被女生說服高高興興的去買酒，又被勸喝酒喝得有點昏了，再來接受驚嚇，其實也是很可憐呢。
　　算起來我也算看過不少千五郎さん的作品，我自己會特別喜歡他演一些有點威張的角色，像是蝸牛中的山伏我覺得就是一絕（雖然就完整演目來說也只有看過他的而已）。在我的感覺中千五郎さん已經可以算蠻變換自在的了。不過的確有很強烈的感覺是他就是要演男的，完完全全無法想像他演女性角色的模樣。也許因為是千五郎家的當主，那個承襲名字的品格是在的，所以端正的角色是全無問題，但是若要演的是茂山家那種生活味的感覺，也是完完全全OK的。在之前和萬齋さん共演的時候，他被安排演那個好色的多襄丸，就真的是很猥瑣的樣子。但是別的時候就不是這樣子。這個演目中與其說是好色男，大概比較像是被老婆嫌棄的中年男的感覺吧。
　　實際上下了舞台的千五郎さん，感覺起來個子很小。可是在舞台上他卻很適合一些比較華麗、比較需要撐起來的衣裝，果然在舞台上的存在感是很驚人的。
　　正邦的女子角色好像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他演的女子一直就是那種性格很強的感覺。雖然大抵上狂言中所謂的わわしい女就是那樣吧！但是不同的人演也是有差呢，他就是那種強勢感先跑出來。雖然千三郎さん好像是覺得他比較適合演男的，不過我倒覺得這種自我主張很強的女子也不錯。不過以感覺來講好像已經到了看到討厭的男子應該會直接趕出去的那種程度了，所以程度上可能要到能夠收放自如的時候會好些吧。
　　應該再不久，他也要負責起教自己的小朋友的責任了。總有一天該襲千五郎的名，比起其他同輩的來說，必須揹的名號與責任都在他身上。我想他也一直有所意識吧。尤其茂山家的話，千作さん、千五郎さん和正邦是一家同住的，所以意識上應該是會特別強烈。當然年輕人來說型什麼都沒定，未來還很難說。只是他跟有上電視的宗彥或是逸平比起來，好像少了一點點柔軟度與冒險性。但是反過來說也是因為他有這樣的意識，其他的同輩的才能自由吧。雖然我還是比較喜歡宗彥就是了。

　　第三個演目是童司和茂兩人的「棒縛」。這演目之前就看過，而這次旅程中也才看過和泉流的。雖然我知道在大藏流中，手被綁在棒子上的是次郎冠者，也是所有演目中唯一以次郎冠者為主役的演目。因為大綱還是差不多，所以我也不覺得會差很多，但是一看，整個感覺完全不同，再加上又是脇正面、看過去的角度什麼的也有變化，實在是很新鮮的體驗。
　　和泉流的棒縛因為也看過DVD、也看了現場，所以印象算蠻深的，也許也是因為這樣，一開始看到不同時就是吃驚的連續。咦，這邊要去拿酒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用的，這個竟然是這樣的…。喝酒的狀況和感覺竟是這樣的，連後來主人回來時，也非常不同。當下還想著這一定要好好寫個比較才成，不過時間隔一陣再想一想，一方面是細節沒記那麼清楚，一方面是其實也沒有必要去那樣詳細的比較一個個動作、一句句台詞，那樣本身就沒有趣味了。
　　以前也有看過明明大綱完全相同但是細節有頗大差異的演目，也有些演目是最後的結果本來就有所有不同。想像著故事在上演的中途一直改變，真也覺得是很有趣的事。
　　本來，狂言演的內容就是流動的，會隨著狀況而調整。是到了明治時才正式固定下來。雖然有時候想想，讓狂言固定化也有些缺點，本來或許該是更活潑的東西。但是以另一個角度來看，各派不同的變化下，在那個時間點被固定下來，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想想看那是那些歲月中這個人改動、那個人加添才變成現今的樣貌，總覺得也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可是我又很喜歡歲月的那種流動感呢。
　這次演主役的是童司。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他演主役吧。想想目前為止應該都是正邦或宗彥比較多。不過現在分成「千之丞班」與「千五郎班」的時候，彼此的機會也會更多吧。因為他是一九八三年生，是孫輩中最小的（和正邦也有十一歲的差距），看到他總是覺得就是有那種末子的感覺呢。茂的話好像也是演配角比較多，雖然他跟宗彥同年，但是在舞台上感覺已經蠻不同的，比較有那種與世無爭的那種感覺。不過茂山家現在是從祖輩到孫輩誰演主角都可以、誰演配角都可以，所以也蠻不錯的呢。

　在這場公演之中，我還看到千之丞さん在自己沒有演出的時候透過嵐窗看牛台上的情況，來決定接下來的人登場的時機。雖然想一想是理所當然啦，一定是有人在看才有辦法台上台下配合。只是親眼看到，還是一個很特別的經驗。

　公演結束後，如同茂山家慣常會做的，最後一個演目的後見會吟一段「附祝言」才離開舞台。這三場公演也不例外。不過這次聽到的感覺還是比較不同，因為三場公演全都結束了。

　今天是千五郎さん在簽名。只是我的年曆放在車站的寄物櫃裡，只好作罷。雖然我之前已經有過千五郎さん的簽名，但是還蠻想在同一本年曆中集更多人的簽名。嗯，算是有點失算呢。
　再拿了一瓶梅酒，離開了大槻能樂堂。這次排定要看的五場公演，也全部結束了。